香港每6人就有1个义工 “行义”融入港人生活

2018-11-13 11:19:18 来源:封面新闻
“I VOLUNTEER. I LIVE.”在香港街头,随处可见这句翻译为“行义生活”的广告语。它被张贴在中环、尖沙咀、铜锣湾的显眼位置,以及双层巴士和叮叮车上。在这座繁华的国际化大都市里,义工无处不在。他们可能是坐在中环写字楼中的大律师,是年入百万的投行精英,是站在讲台上的大学教授,也可能是开着出租车的司机,是茶餐厅中负责点餐的靓女,是打扫街道的环卫工人,甚至是坐在教室里的初中学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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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I VOLUNTEER. I LIVE.”的广告语在香港街头随处可见。

  数据显示,截至2018年9月底,已在香港社会福利署登记的“义工运动”参与机构达3247个,登记的义工人数超过130万名。他们在去年为社会提供超过2618万小时的义工服务。也就是说,每6个香港人中,就有1个是登记在册的义工。如果说香港的社会服务体系如同一颗参天大树,那这些义工就好比树木底部极其发达的根茎,为香港的稳定繁荣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养分。

  为何香港的志愿服务得以走在全亚洲前列?它有着怎样的成长故事?10月28日,在位于香港湾仔轩尼诗道6楼的办公室中,香港义务工作发展局总干事钟媛梵接受了封面新闻记者的专访,在两个多小时的对话中,她详细阐述了“行义生活”的香港意义。“我们的使命,是要让义工出现在每一天的生活里,让其成为生活的一部分,每天既能帮助别人,又能实现自我价值。如果人人都是义工,社会才能更加美好。”

  香港义务工作发展局总干事钟媛梵。

  行义

  在港登记义工总数超130万名

  学生及青年义工占比达到一半以上

  接受记者采访的前一天,钟媛梵刚从贵州毕节回来。这是她第九次组织香港杰出义工去内地扶贫。每年,钟媛梵都要和这些义工前往内地做社会服务,此前,他们已经去过中山、江门、东莞、韶关等地,今年是他们第一次走出广东省。

  “义工们都赞同施比受更重要,所以愿意无条件付出。”钟媛梵是注册社工,大学毕业后就进入香港义务工作发展局,一晃三十多年,如今,作为香港社会服务体系中的中流砥柱,她算是香港志愿服务发展的亲历者和见证者之一。

  如今,在香港,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地铁站出入口,都能看见义工活跃的身影。

  “哥哥,能不能买一支旗?”“靓女,请帮助弱势家庭,可否买一支旗?”……卖旗,是所有香港义工都做过的一种志愿服务。这种被称为“卖旗筹款”的募捐形式,是香港慈善机构向社会募集捐款的最常见方式之一,所筹得的款项也多用于扶贫安老或机构本身的活动项目等。而这些身着特定制服、手拿钱袋和贴纸、不断向过路行人发出呼吁的男女老少,也是绝大多数义工参加过的第一个活动。

  “我们都去卖过旗啦。”钟媛梵说,现在正是香港义务服务发展的黄金时代,很多香港人知道了义工的价值和意义。她告诉记者,从2000年开始,香港的志愿服务驶入快车道,归结原因有4个方面。“首先,人们对生活的追求开始转变,从物质过度到了生活。其次,市民开始注重公民意识,愿意向身边的人提供帮助。此外,政府的支持力度持续增强,志愿机构可以通过政府购买维持生计。同时,企业也加入进来,开始承担起社会责任。”

  早在2001年,香港义务工作发展局做过调查。那年,每100个香港人中,仅有22个人做过志愿服务,平均一年服务34个小时。而在2009年时,每100个香港人中,做过义工的人数上升至36人,年服务小时也提高到87小时。据香港社会福利署提供的最新数据显示,截至2018年9月底,已在香港社会福利署登记的义工人数超过130万名。他们在去年为社会提供超过2618万小时的义工服务。其中,14至35岁的学生及青年登记义工人数超过65万人,占全港义工总人数的一半以上。

  “以前是找不到人来做义工,现在是好多义工争取一个服务岗位。”钟媛梵介绍,香港社会福利署所提供的数据还仅是登记在册的义工,还有很多香港人做了志愿服务却没有登记。“比如平时大家在生活中一次让座、一次捡拾废纸、一次搀扶老人,这都是广义的志愿服务。”

    成长

  从民间自发到政府推动

  香港社会服务体系构建已近百年

  目前,香港注册在案的志愿社团、机构有3247个。它们为志愿者提供160多种义工岗位,分布在安老服务、儿童及青年服务、社区服务、家庭及幼儿服务、康复服务、医疗及健康、环境保护等领域。在每个类别中,还有专业社工对志愿者进行指导。

  就像“罗马并非一日建成”,香港志愿服务体系的构建也走了快100年,期间,挫折不断。

  记者了解到,香港志愿服务最早起源于民间互助。那时,香港还只是个小渔村。在殖民初期,很多外国传教士来到香港,他们带来了钱和物资,无条件帮助困难群体。“那就是香港最早期的义工。”钟媛梵说,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,香港人口出现暴增,社会各方面服务需求较大。这时,以街坊会为代表的民间组织开始走上舞台。

  1967年,香港出现了一次暴动。“当时的政府觉得要稳定社会,给年轻人归属感,所以决定推动义务工作。”3年后,香港义务工作发展局正式成立,系香港专门推动义务工作的义工机构。“80年代算是香港志愿服务建立的一个分水岭,当时除了我们,还有大量的义工机构成立,加之香港经济飞速发展,各种社工机构和义工组织百花齐放。”钟媛梵介绍说。

  从民间而来,再由政府推动,香港的社会服务体系就此构建。不过,市民却并不买账。“我为什么要去做义工?” 起初,在很多香港人眼中,义工等同于傻瓜。“经济发展迅速,大家都忙着赚钱。”钟媛梵告诉记者,那时在香港志愿服务就等同于慈善,是有钱人才会做的事情,“根本不会关注志愿服务,也不明白其中的价值。”

  直到2003年,SARS(重症急性呼吸综合症)汹涌而至。

  对于当时发生的一切,钟媛梵仍历历在目。“大家都戴着口罩,眼神中充满了担心和恐惧。”在香港义务工作发展局发布了一系列义工招募后,激增的报名人数让钟媛梵感到惊叹。“好多市民打电话来要加入,和我们同去探访独居老人。” 随着加入的义工越来越多,香港义务工作发展局的手套和口罩根本不够用。然而市场上口罩难求,一只口罩的价格至少翻了5倍。

  “没有口罩,义工们做志愿服务被传染了怎么办?”就在钟媛梵焦虑时,多家香港药房均把新到的口罩全部捐了出来。感动仍在持续。越来越多的志愿者像潮水般涌现出来,他们是律师,是医生,是明星,是企业家,是记者,是大学生,是每一个活在香港的市民。

  2003年5月24日下午,由时任香港演艺界协会会长梅艳芳发起号召的“1:99”群星慈善演唱会火力开唱。“1”代表万众一心,而“99”则是九九无穷,表示香港人抗非典的信心不会磨灭。上百位港星依次登台,把香港的志愿服务推向高潮。

  转型

  聚焦社区社会建设

  义工也要变得多元和专业化

  如今,志愿服务在香港已经蔚然成风,小街小巷都能看到义工们的影子。而义工机构也从招不到人做义工,转变为如何创新更多岗位满足义工来工作。

  “这是目前香港多数义工机构的烦恼。”以香港义务工作发展局为例,钟媛梵举了这样一个例子。2000年,义工局正式从香港社会福利署剥离出来,成为民政事务总署下的非赢利慈善机构。经费主要来自特别行政区政府、公益基金和社会各界捐助。“以前我们是以关爱弱势群体为主,现在则是聚焦社区社会建设。”她告诉记者,眼下他们除了安排义工进行志愿服务外,也在转型,开始关注起义工的个人职业发展起来,“人家来当义工,也希望能学到东西。”

  记者在香港义务工作发展局提供的2016-2017服务年报中发现,仅这一年,该机构吸纳义工89447人,义工参与服务的总人数为86037人,义工服务总小时数超过35万小时。面对如此高普及度的义工活动,如何让公益活动取得最佳效果,怎样有效地管理义工队伍?

  钟媛梵直言,正是因此,香港已经探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——义工登记制度。不论年龄长幼,都可以向不同的公益机构进行申请,登记加入义工队伍。社会福利署在香港11个区都成立了分区办事处,市民可拨打办事处电话直接报名或在网上填写信息报名,办事处将根据报名表上填写的服务时间段与特长为其安排义工活动。

  除了管理,如何才能让义工变得更专业,也是香港义工机构的思考。“香港义务工作的发展逐渐迈向创新、多元化及专业化,义工要想变得专业化,就一定要培训。”钟媛梵告诉记者,在义务工作发展局,其辖下各义工团内会不定期按需组织各类专业化的义工队伍培训,除了理念培训、技能培训、领袖培训外,还包括工作管理培训,培训内容既有文化艺术指导、体育活动,又有清洁及维修、幼儿照顾服务等。通过学分制学习模式和系统培训课程,让义工具备义工智能,再经实践成为优质义工。

  过了11月,又快到一年一次的香港杰出义工颁奖典礼。钟媛梵和同事们又要忙碌起来。在这场颁奖礼上,全年表现优异的义工会都会出席。在去年的一次义工颁奖礼上,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林郑月娥在致辞中说,“义务工作是推动社会进步的重要力量,我们应多向社会各界推广义工精神,特别是青年人,让他们能够把义务工作的使命薪火相传。”

  所以,在香港义工究竟是什么?

  摸索了30余年,钟媛梵有了自己的答案:“自愿、无偿、不求回报,为帮助他人,为社会其他人的利益,做出有益行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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